食話實說 4 minutes 2020年6月19日

米芝蓮三星「富臨飯店」大廚黃隆滔:我視一哥為親人

「富臨飯店」創辦人楊貫一和行政總廚黃隆滔是師徒,但感情更像父子。一起來看看他們建立「親情」、建立信任的感人故事。

廚師訪問 父親節 香港

米芝蓮三星「富臨飯店」創辦人楊貫一(一哥)和現任飯店行政總廚黃隆滔是師徒,但黃隆滔直言,他早已對師傅「日久生情」,視一哥為親人。若看過二人相處,也會認同他們的感情早已超出師徒層面:每天下午的落場時段,黃隆滔都會親自扶着一哥走到飯店附近的休息室休息(主圖);黃隆滔的住所就在飯店附近的灣仔,但他差不多每晚都會陪伴一哥回到港島東區的家,才再折返灣仔回家——一切只為見多師傅幾面。

「因為師傅年紀漸大,我想多點時間在他身邊。」黃隆滔說。

此外,接受訪問時,一哥需要帶上口罩,黃隆滔會細心在旁協助;照相前,黃隆滔知道一哥 「貪靚」,也會小心梳理他的頭髮,才讓人拍照。

曾和一哥和黃隆滔做訪問,也曾數次到「富臨飯店」用餐的飲食作家謝嫣薇,也注意到無論午餐或晚餐,黃隆滔忙完廚房的工作,出來跟客人打招呼交流後,就會告辭,因為他要陪師傅回家休息。「他這個習慣保持了 15 年,數十年如一日,敬師如父若此,實在很令人感動。」

黃隆滔也直言,接送回家,做一天半天,沒有難度,但一做 15 年,當中的心意,不可能假。「一哥如此照顧我,現在他年紀大了,我服侍他是理所當然的。」黃隆滔說,要談他和一哥情同父子的關係,要從 28 年前他加入富臨時說起。

黃隆滔細心為一哥整理口罩(圖片:李明潔)
黃隆滔細心為一哥整理口罩(圖片:李明潔)

加入富臨

時間回轉至 1992 年。當時,22 歲的黃隆滔在銅鑼灣「食街」(現為「名店坊」)一間食肆做廚師,因家中賣雞蛋,一天協助家裏送雞蛋到當時已赫赫有名的「富臨飯店」,因緣際會下,知道飯店有空缺,雖然只是「士啤」位(即廚房因應人手空缺,每天被調派到不同崗位的職位),也不能做回他擅長的炒鑊工作,但他認為能在富臨工作,機會難得,也不計較,便加入了飯店。

剛開始時,黃隆滔和一哥的接觸甚少。「當時一哥在我眼中是『神』,但他對員工很客氣,有時看到我,便問:『細佬,點呀?』」黃隆滔回憶。二人開始多點接觸,是在 2005 年左右,一哥外遊機會愈來愈多的時候。

當時,一哥已曾為中國政要鄧小平獻技烹煮鮑魚,也獲得了國際御廚協會(Club des Chefs des Chefs)頒發金獎,是國際知名的大廚,希望請他外出表演的邀請,排山倒海。

楊貫一(前排右三)是國際知名的大廚(圖片:富臨飯店)
楊貫一(前排右三)是國際知名的大廚(圖片:富臨飯店)

萬中選一

「雖然當時師傅已 73 歲,但仍然非常活躍,外遊機會很多,自然要人幫手拎行李,見我應該夠力,便叫我一同出發。」黃隆滔笑說。但當然,一哥在芸芸徒弟中選中黃隆滔一同出埠,自然有他的理由。

一直在旁聽着黃隆滔說話的一哥,語氣親切,慢慢地說:「這是訓練。我一早知道他是做得到的。我們到了外地,準備工作我都讓他做,只是間中問他:『搞唔搞得掂呀?』來到第一晚表演,無問題喎,一切順利,我就知他做到了。去到第二晚一樣得,你就知道他是可以的。」現年 88 歲的一哥說。

那幾年,黃隆滔和一哥從南到北,中國、美國、加拿大,一起走過。他們曾在洛杉磯炮製名為「金輝夜」的晚宴,每位收費 1,000 美元。一哥就是在一個接一個的旅程中,一邊做,一邊教導黃隆滔。黃隆滔回想,的確是那幾年,令他和一哥關係大大躍進。

不過,真正令他們二人關係牢不可破的,是十年前發生的一件事。

楊貫一的招牌菜「阿一鮑魚」(圖片:富臨飯店)
楊貫一的招牌菜「阿一鮑魚」(圖片:富臨飯店)

十年前的一件事

本來聲如洪鐘的黃隆滔,提到這件事,眼框立即轉紅,聲音也變得顫抖,明顯觸動了一段重要過去。

「十年前,我太太身體出了問題,要動一個大手術。師傅知道了,非常關心,二話不說用人脈為我們安排最好的醫院,時時追問我們的情況。」黃隆滔說。

「師傅不單會關心我太太的情況,也會問:『阿女點呀?』他是真正關心我們,我覺得非常溫暖,我知道人生路上,我遇上了最好的師傅。你問我為什麼我對師傅這樣好?因為他先對我加以照顧。」

因此,黃隆滔就算曾有人重金挖角,也不為所動,他直言就算一幢銀紙放在面前,他也不會動搖。

「良禽擇木而棲,我沒有離開富臨的理由。」黃隆滔說。

一哥教人,向來不會留一手,對入室弟子黃隆滔,也是傾囊相授。一哥的想法是,對年輕人,有機會便要提拔,對社會有好處。熟悉一哥故事的人都知道,一哥學鮑魚的經過充滿辛酸:當時教一哥煮鮑魚的保良局總理梁伍少梅,責罵他從來不留情面,一哥只有忍耐;一哥也曾傾盡全副身家,購入幾十斤鮑魚苦練廚藝。一哥能無私分享自己千辛萬苦得到的知識,器量讓人佩服。

「一哥從不吝嗇,也從不責罵,只差在你有沒有用心聽。」黃隆滔說。

數年前,一哥把國際御廚協會頒給他、代表「御廚中的御廚」的廚衣,轉送給黃隆滔(圖片:富臨飯店)
數年前,一哥把國際御廚協會頒給他、代表「御廚中的御廚」的廚衣,轉送給黃隆滔(圖片:富臨飯店)

延續阿一傳奇

現在,黃隆滔已成為「富臨飯店」的行政總廚,接下的既是一哥的招牌,也是一哥對他的信任。他從一哥身上,學到凡事忍讓、不要自滿、也要不斷追求進步。他亦沒有辜負師傅對他的信任,把「富臨飯店」做得有聲有色:在最新一期《米芝蓮指南香港澳門》中,「富臨飯店」由二星晉升至最高的三星,成為全球只有約 100 家的三星餐廳之一。近日,黃隆滔也和米芝蓮一星「鐵板燒·鑄」合作舉行四手晚宴,首次在鐵板上製作「阿一炒飯」,開明的一哥也到場支持。

談到富臨的未來,黃隆滔先分享一件事:數年前,一哥把國際御廚協會頒給他、代表「御廚中的御廚」的廚衣,轉送給黃隆滔,並對他說:「俾心機做啦!」暗示希望他青出於藍。黃隆滔說那件廚衣意義重大,是「很重」的禮物。

「我現在做菜極用心,為自己,也為師傅的招牌,我絕不可丟師傅的假。」黃隆滔說。

接下來,他希望能和師傅一起再出版一本書,把一哥的鮑魚知識都紀錄下來。未來,他也只有一個目標:把「楊貫一」這傳奇招牌,擦得更亮、更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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