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山的茶碗

藝術必須取材生活、源於生活、忠於生活。唯有如此,它最終才能大於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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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完美的作品太多了,但⋯⋯我就是不鍾意。」日本陶藝大師辻村史朗談到美,似乎很被觸動,話匣子驟開。

「對於美這件事,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理解或體會,所以美這個概念特別難。比如說,髒的東西也可以是美,就看個人如何看待。至於我⋯⋯我只想做我喜歡的,比如一個讓人能夠看上幾個小時的茶碗。我⋯⋯就是不太會做別人喜歡的事情。」

適逢早春,《米芝蓮指南》數碼組在奈良辻村史朗的家中和他進行專訪。辻村史朗是日本以至於全球最有魅力的陶藝大師,71 歲的他早年探索油畫之時,一次在日本民俗手工博物館被茶碗所吸引。後來他在寺院 3 年,專心致志修行茶禪時,被一名禪師的話所啟發,改道探索茶碗陶藝,長久以來他醉心茶碗陶藝,樂此不疲,無師自通地成為當今最有威望也最有才華的陶藝大師。

米指蓮指南大師系列:滿山的茶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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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一、合一

辻村史朗的家,更確切地說,應該是--家園,選址奈良水間町(Mima)的小山上,採訪進行期間,老人家興起,帶著我們從小山的這邊走到那邊,這邊那邊均是其工作室,有陶藝工作室、書法工作室、還有小型展覽館,怎麼都好,最大特色就是作品的數量好大好多,多的溢出工作室,撒落在草地上、土地裡。

日月輪轉,季節變換,這樣一天又一天,大地的日曬、風雨變成了一種賜給,滋潤著泥土裡的作品,豐富也圓滿了辻村史朗的創作。

辻村史朗說:「我們追求的不是不完美。而是--不完美中的完美。」

「當初在寺院三年學習禪修時,一位修行人說起,禪和製作茶碗的過程相似,不管是禪修或者製碗,需要你運用同樣的精神和心思執行--無雜念地進行。這一番話讓我對製碗對陶藝產生莫大興趣。」

辻村史朗和他的茶碗。
辻村史朗和他的茶碗。

專心致志

他透露自己罹患癌症,表示在普通的情況下,一般人得知自己有病一定很沮喪。然而他從醫院回來,二話不說即到工作室製作茶碗。

結果在一年裡製作了 3,000 個茶碗。

「做完一個茶碗之後,很自然想做一個更好的,不知不覺就這樣做出幾千個。這也不是抄襲或模仿,驅動我的是一個信念,想做出好的作品的期待和信念,所以茶碗都不同,不是製作同樣的一件作品,而是想做好一件作品的心情。我就是什麼都不想,我只想做好一個茶碗,一次又一次,就想這麼做。」

對茶碗,辻村史朗顯得特別的情深意重。在他看來,茶碗不光是容器、盛器,也象徵人心以及空間。「對我來說,茶碗中這空間太迷人,非常的引人入勝。」

大師說,藝術的過程不能沒有情感,相反的,如果跟著感覺走,技藝也會有進步。

辻村史朗透露自己罹患癌症,然而他從醫院回來,二話不說即到工作室製作茶碗,結果在一年裡製作了 3,000 個茶碗。
辻村史朗透露自己罹患癌症,然而他從醫院回來,二話不說即到工作室製作茶碗,結果在一年裡製作了 3,000 個茶碗。

子同父心

辻村史朗的兒子辻村塊沿襲父親的藝術之路,這不是偶然。在距離辻村史朗家園大約 15 分鐘車程的另一座小山丘櫻井(Sakurai),辻村塊如同父親那樣,製作陶藝,也用自己的一雙手打造住家,並在家園周邊的山上蓋了工作室,讓出了窯的作品灑落在土地上泥土裡,收穫大地最豐沛的賜給,成了像是父親那樣的藝術家。42 歲的他,已成國際知名陶藝藝術家,青出於藍而勝於藍。

辻村塊認為:「技巧或許可以隨時間進步,但是技藝這件事是有限的。日本陶藝最困難的地方在於,你的技術越來越好的時候,你的作品就會跟著變得無趣。所以在這條創意的道路上,你的任務不在於完美所謂的技巧,而是創造你真正想要的作品。這是困難的,因為--這並不是用功就可以做的事。」

辻村史朗的兒子辻村塊沿襲了父親的藝術之路。
辻村史朗的兒子辻村塊沿襲了父親的藝術之路。

藝術人生

辻村塊自小在父親的薰陶下成長,耳濡目染。他坦言,父親並未直接教授他任何關於陶藝的技藝。

「在家裡我們生活起居用的都是父親的作品,比如吃飯的時候,碗碟都是父親手製作的,如果不是這樣,我想我今天也不會追尋陶藝。真要說父親有教我什麼,那就是這句--如果真有想做的就去做,不需要想別的。」

辻村塊認為,日本陶藝最困難的地方在於,你的技術越來越好的時候,你的作品就會跟著變得無趣。
辻村塊認為,日本陶藝最困難的地方在於,你的技術越來越好的時候,你的作品就會跟著變得無趣。
辻村塊說著,他的藝術家父親在旁笑開了,驕傲寫滿臉。

辻村史朗鮮有地主動解釋:「這不是藝術形態,是生活啊。所以現在,我還要繼續製作茶碗。」

鮨齋藤東京店也飾有辻村史朗的作品,總廚齋藤孝司正欣賞其作品。
鮨齋藤東京店也飾有辻村史朗的作品,總廚齋藤孝司正欣賞其作品。

頓了頓,像是要說重要的事情那樣,繼續說:「我的這些茶碗,其他人看起來或許是藝術,不過對我來說,只是、都是我生活的一部分。我只知道,我想在有生之年做我喜歡的事。」

鮨齋藤香港店與東京店一樣,以辻村史朗的大花瓶迎接食客。
鮨齋藤香港店與東京店一樣,以辻村史朗的大花瓶迎接食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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辻村史朗的作品並非遙不可及,不久前把齋藤壽司進香港的餐飲集團 Global Link,眼光獨到,收藏的碗碟以及擺設均出自辻村史朗及他兒子辻村塊之手,讓客人在齋藤壽司體驗正宗握壽司的藝術之時,也感受到美食與藝術融於一體的唯美境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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